愿你温柔以待的这个世界对你温柔以待。||我的小王子叫不二周助。||全职本命小事情,吃叶蓝孙肖周江

【网王】【冢不二/TF】《如梦令》(八)

不二曾设想过再见手冢时所能预见的种种尴尬:他不告而别自是感觉内心有愧,也反思过是否有比这更好的做法,但往往进行到半途,就不禁自嘲当初已是庸人自扰,如今又何必再问旧事。

有人说时光如水,旧时光如酒。但于不二周助,不过一场烈火,将所有的偏执、疑惑、恐惧、暧昧通通烧成一捧灰存在心里。他曾以为这抔尘土会随他入棺,未曾想还未等它消融,就必须重见天日——

于是现在这抔灰变成了沃土,他的犹疑被种下,暧昧长出了枝桠,恐惧的花朵伴着未知的绿叶,结出了一颗果实。

沉甸甸。

他以为它属于青春,属于过去。但对方——它生长的养分、土壤和阳光——却以一种不容置疑的姿态告诉他,果实的主人到底是谁。

它叫青春和少年。

它也叫手冢国光和不二周助。

二者并无不同。

他下意识躲避,却已是避无可避。正如若是命题,哪怕隔了八年,也必定成立。

 

不二几乎是有些狼狈地逃回了东京。

他相机里的照片已经足够为Yumiko姐姐的大婚献上一份大礼,并成功使得新人将蜜月的最后一站设在这里。但他内心却并无太多额外的喜悦感,手冢带来的多年前那个隐隐若现的答案让他摇摆不定,却又有种莫名其妙的冲动——

他不愿理会那是什么,便将自己更深地投入到工作中。

思虑过重,安排太满,一来二去,就生了病。

也不是什么严重的大病,只是连着多日的感冒和咳嗽在一场骤雨带来的寒气中演化成了高温,他无奈将手头的工作交托给同事,便病怏怏地躺在公寓的床上,等着Yuta的投喂。

结果来了个不速之客。

手冢仿佛是抱着一种在他身上几乎不存在的赌气的心态在按着门铃,然而开门后对方红得不正常的脸色让他迅速将自己的心情收拾了起来。

“Fuji,你在发烧。”笃定的语气。

不二呆呆的站在门口,高温让他的思维变得迟钝,不是很明白怎么Yuta变成了两个星期前还在S市拜访老师的手冢,但是这样严肃的神情,抿直的嘴角,冰冷镜面上反射的光,还有这样温暖又陌生的气息——不会再有别人了。

这种慢三拍的节奏一直持续到到他被手冢拉进了卧室,塞进了被子里。不二终于意识到了此刻最应该问的问题:

“Tezuka???你怎么会有这里的地址?”

“我问了Yuta。”

具体来说,是找到了网球部的后辈要来了圣鲁道夫现任部长的联系方式,间接拿到了观月现在的电话,然后问到了不二裕太。

过程曲折,观月和裕太见鬼一样的语气也很一致。但这些都不是此刻应该说的,手冢也无意提起。

他自小心智成熟,目标坚定,认定的事情少有改变。如果不是不二的逃避激起了他的执心,可能这场八年后的重逢也并不会改变什么——

正如他从来没有对不二说过,他本来打算一升入高中部,就向他表白的。

清隽俊秀的少年少有的忐忑不安了整整一个暑期,偷偷在去图书馆的时候假装无意地翻阅过数本封面色彩斑斓的小说,最后假装淡定地放下。心里筹划了数个计划,最后又被自我否定了。有次陪母亲遛狗的时候,因为常逛的路线在修路,不得不另选了一条,恰巧是不二家的所在——他背脊挺直地走过,假装心无旁骛,但不时飘忽的目光还是出卖了自己。

他以为不二家只是去了旅行,才没有参加菊丸组织的网球部暑期聚会,一心等着开学,却没有料到如此结果。

他其实是有点恼怒的:在他心目中,不二和自己即便不是亲密得如同一人,也至少是朝夕相处了三年的队友,何至于连声招呼也不打,便消失得一干二净。所以在菊丸近乎崩溃地大叫“啊啊啊啊Fujiko太不够意思了!!!”的时候并没有出声阻止,而菊丸越说越伤心,眼泪汪汪地表示,下次不二回来的时候要把他晾在机场。

绝对、绝对不去接了!

倒让带来消息的观月感到了不知所措。

手冢反应得则要镇定得多,他逐个给认识的好友打电话,得到的都是“不知道”、“诶这样吗”的回复之后,反而平静了下来,转头对一脸期盼看着自己的菊丸大石和乾冷冷地说:

“全体,二十圈。”

围观了全程的青学网球高中部部长:……

 

之后的三年,平静似水,兵荒马乱。

在高二升学面临抉择的时候,想起不二曾经问过自己的那些问题,手冢鬼使神差地、用超人一般的效率和决断力,飞速地自学了法语,通过了所有的考试和申请,成功拿到了巴黎高师递出的橄榄枝。

让所有人大跌眼镜的,他没有选择与自身气质极为契合、巴黎高师引以为傲的数学系,而是选择了其另一门引以为傲的学术明珠——哲学。

但即便不在日本,即便课程繁忙,每一年的青学聚会,他是唯一一个从来没有缺席过的人——最热心的菊丸,不幸在大三的春假聚会前一天得了阑尾炎,躺在病床上看大石发来的照片。

而不二,也是唯一一个,八年来一次聚会都没有参加过的人。

事实上,当他们大二的时候,上了京大的Inui就偶尔提过,在和东大联谊的时候,好像在哪里见到了不二的名字。但事后想想,或许只是同名。

也不知是巧合还是不巧,他们之中竟没有一个人来到东大——原本可以凭借特长保送的手冢,也放弃了。菊丸和大石双双去了早稻田,隆早就决定了继承家业,龙马后来回了美国升学,Momo和Kaido一个去了北海道一个去了关西。

也至于四年间,竟无一人发现不二早已回了日本。

 

不二心里觉得最对不起的其实不是手冢,而是其余几个同校甚至同班的队友。他们像是不幸被涉及的水纹,不二不小心拐了个弯,就让他们掀起了波浪。光想想Eiji知道消息的时候会有多么难过,不二就觉得满心愧疚。所以抱着这种奇妙的心态,每年大家生日的时候,不二都会偷偷准备一份匿名的礼物,却从来没有寄出去。

手冢现在饶有兴致地翻看着的,正是今年不二打算送给乾(当然也不打算送出去)的:《星尘》今年新出的限量精装版,静静地放在床头柜上,扉页上写上了姓名日期和生日快乐,却没有赠予的落款,显然它的主人并不打算送出去——和墙角那一箱形态各异的盒子应是殊途同归。

不二躲在被子里,可怜巴巴地看着他。

手冢挑了挑眉:“有我的吗?”

不二点了点头。

手冢压了压被角,径直走了过去,蹲下来翻找。

 

出乎手冢意料,直到翻完了一箱,他都没有找到属于自己的哪怕一份。

“在哪里?”手冢挑了挑眉,显然,“不二周助没有为他准备礼物”这种选项好气又好笑地被压制下去了,浮动上来的理智告诉他,那个烧得红通通歪着头看他,目光飘忽不定的人,一定还有事情在瞒着自己。

“……”

不二放弃了挣扎:“它旁边,咳……最下面的那些。”

手冢疑惑地看了过去,除去这一箱礼物,旁边只有整整齐齐码着的数十本画册或是摄影册,他原以为都是不二工作的资料,为了方便从书房放了过来,如今看来,竟并非完全如此?

手冢尝试着左手扶住上面的册子,右手随意从下面抽出了一本,翻开——

是一望无际的皑皑白雪。

是千里之外的冰原高山。

是阿尔卑斯。

 

他以为他已然忘却。

他也以为自己可以忘却。

却不知是怎样隐秘的心事,曾经寂寞而虔诚地,在冰与雪的天地间,一览无遗。

 

“什么时候去的?”

“大前年,咳咳,冬天的时候。”不二躺在床上,声音软绵绵地带着沙哑,也不知是不是全因为发烧,“摄影社有个和海外杂志交流的机会,我就去了……”

手冢一页一页地翻开,又随手拿起了附近几本,不出意外,均是绵延起伏的群峰与深沟相交之境。知名如阿尔卑斯,小众如梅斯蒂亚,还有一些连手冢都认不出来的,一座孤零零的小山头上面悬置的小镇,四周被沟壑环绕。不二应是精心挑选了摄影的时机,清晨云雾蒸腾,镜头中留下的小城镇,朦胧梦幻,仿若天空之城。可以说非常不二了。

手冢低头看了看标注:Civita di bagnoregio

“天空之城?”手冢挑了挑眉。

不二很快意识到他指的是什么,点了点头。

“你都能到欧洲走一圈了,就没有时间来找一下我?”

若是平日里的手冢,断然不会用这种抱怨又嘲讽的语气。可翻完这七本相册——对,正好七本——意识到了什么的手冢,又绝非平日里的手冢。看着躺在床上烧得脸通红的不二,又急又好笑,声音里还不自觉带了一丝怒意。

“还是你以为,这样自欺欺人的方式,就能一了百了?”

不二被高温控制,看着一边说一边向自己走过来的手冢,一时间不知作何反应。只能扑闪着那双依旧明亮的蓝眼睛,不知所措地开口:

“不是……我只是……只是想做点什么。”

只是想做点什么。

想证明我没有做错。

看到不二潜意识地瑟缩了一下,手冢怔了两秒,又自嘲地笑了笑。

他这是在和谁生气呢?

他弯下身轻轻地拨开了不二被汗浸湿的刘海,用纸巾轻轻地把汗水吸掉,用不二已经很多年没有听过,又分外怀念的声音,一字一句地说:

“相册我拿走了,你要做的也做到了。Fuji,你不欠我什么。”

“睡一觉吧,快点好起来。”

不二看着手冢眼里的自己,不知所措眼神游移。但高温显然不会影响他的听力:

“我想要那个十四岁的不二周助,跟他说完当年我没来得及说的话。”

半晌,久到手冢以为不二已经又开始了习惯性发呆,准备帮他掖好被子就去买药。

却等到了一句轻的不能再轻的,就像六月湖面上蜻蜓掠过的波纹。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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